呃 快点舔一舔那个豆豆

看着女儿在婚礼上笑得那么开心幸福的样子,我不禁想起了自己当年结婚时的情景。

当时没什么钱,婚礼办的简单,就只是和几个要好的朋友亲戚吃顿饭。可是,那时候的我,是不是也是这样开心呢?

婚礼结束后没几天,我被茉黎邀请去了她家,说是要和我好好叙叙旧。我默然,当年的那些往事的确是“不堪回首”,林末语也走了这么多年,我渐渐放下了。毕竟女儿都成家了,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。

我和她坐在她们家的花园里,闻着淡淡的茶香,一天的疲倦渐渐消除。她看着我,笑出声来:“你还是老样子。”

我轻轻挽了挽耳边的碎发,淡淡地笑:“你也一样,还是那么漂亮。”

“人都老了,还谈什么漂不漂亮。一晃啊,都快三十年了,当初见到筱曼,我就觉得她的眉眼处和你有点儿像。没想到,还真是你女儿……”

我但笑不语,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。只见她唇边的笑容慢慢消退,眼神也不再明丽,微微垂着眼睑的我,能够感觉得到她在看我。半晌,只听得她的一声悲叹。再次抬头,发现她的眼角不知何时多了一丝晶莹之意。

我沉吟片刻,无声地笑:“你又在想你哥了。”毕竟是多年的好友,我太了解她的性子,况且又是久别重逢,她定会想起往事。

她轻轻用手拭去眼角的泪,想笑却笑不出来:“是啊,明年清明的时候我想把穗子和他们葬到一起,也算是让他们一家团聚吧。”

我点了点头:“这样也好,毕竟你哥和你嫂子一直希望找到这个女儿。只可惜,一场空难,阴阳相隔……”话罢一声轻叹。

她低着头,摆弄着茶杯里的银勺,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。我也不说话,只听得见她沉重的呼吸。

“……素容,这么多年,你过得还好吗?”她看向我的眼神有几分小心翼翼,唇瓣微微抿起,带着隐约的悲伤。

我默然。当年我父亲锒铛入狱,是被林茉黎的父亲陷害所致,他收买了所有证人,硬是把一个“贪污受贿”的名声压在我那个可怜的父亲头上。父亲年纪大了,身体不好,被判了好几十年,没待多久就戚戚然地死在了狱里。我们得到消息时,父亲的尸体都发臭了……

我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,才和林家断了联系,与林末语一刀两断。

记得当天和他分手的时候,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到最后了,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望向我,说想再抱一抱我。我没有拒绝,任由他抱着。他把头抵在我的肩膀上,隔着衣衫,我都能感觉得到一种湿湿的液体——他的眼泪!

我从来没有看过他哭的样子,毕竟人家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。可是,那样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汉,却背着我偷偷地哭了……

不动声色的回过神来,我尽量平静地回复她的话:“还好,当年的事都过去了,没必要一直放在心上。况且现在孩子们都在一起了,也没必要一直记挂着,免得伤了感情。”

她听见我这么说,似乎才慢慢地舒了口气,笑起来。可是没过多久,她像是又想起什么,嘴角边的笑容慢慢收敛,又对我说:“素容,你知道我哥当初为什么执意要找到那个孩子吗?”

我没说话。的确,以当年的情况,他们夫妻俩再生一个孩子就好了,况且林家老爷子重男轻女,那孩子又是个丫头,自然不怎么重视。

对面的茉黎轻轻缓缓地笑出声来,眼神却格外悲悯:“因为那孩子长得很像你……”

我一顿,反问:“为什么长得像我?”可下一秒我就反过神来。林末语的妻子是我的表妹,本身长得就和我有几分相似,若说穗子那孩子年幼的时候长的像她母亲也不为过。

“当年那孩子从产房里抱出来,我哥只看了一眼就喜极而泣,抱着那孩子不松手。后来我看了看那孩子才明白过来。……原来,她和你长得一模一样,简直是缩小版的你!”

“我哥便把那个孩子宠到了天,捧在手里怕坏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,整日整日地抱着……其实,他只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。谁不知道你和我嫂子是表姐妹,本身就长得像呢。可是你知道么,我哥有一天喝醉了,抱着那孩子喊你的名字……”

“我哥简直是傻得可怜,我每次看见他用那种近乎迷恋的眼神望着他女儿,我就不由自主的哭,觉得我哥真是无药可救……他对你,真的是……”

林茉黎说不下去了,她已经泣不成声,在我面前,哭得那样撕心裂肺……我看着她的双肩不住的颤抖,麻木的痛觉一下一下的抽搐着。

筱曼刚刚满月的时候,林末语就出了事。当时我在家哄着孩子,电视上播放着那则新闻。原本我无心去听,却在无意间听见了他的名字。

顷刻间,不安和恐慌布满了我整个心脏,我甚至难以正常呼吸。当我看见屏幕上那串黑色字体时,无力的瘫坐在地板上。

“中国飞往越南的飞机失事,机上无人生还”

那一瞬间,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,周围的一切都是死一般的寂静,眼前反复出现着那张清俊的面孔。

他在对着我笑……明明就在我眼前,离我那么近,我却触摸不到他。只能恍惚的听见,他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循环——

“素容,我走了,祝你幸福……”

怀中的女儿莫名的由晴转阴,哇哇大哭,我却什么也听不见。只是怔怔地、愣愣地望着这张稚嫩的脸,眼泪一滴一滴的流下来。

他死了……

那个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男人,他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死了。

我再也无法见到他,再也听不见他的声音,再也不会得到那份专属的温暖……

他爱了我那么久,那么傻地爱着我,我却辜负了他一辈子。

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悲痛欲绝,仿佛下一秒就会粉身碎骨一样。分手那天起,我就告诉自己,与他死生不复相见。如今真的成了阴阳相隔,我却承受不了……

良久,我低下头去,看着熟睡的女儿,忽然有一刹那的错觉,觉得筱曼和他长得好像,仿佛还在对着我笑。

“对了,素容,我哥去越南前有一封信说是给你的,我去拿。”茉黎起身匆忙进了屋子。我忍住一阵阵酸楚,尽量平静的喝着茶。

“给你——”她把一张微微泛黄的折叠着的纸递给我,“他嘱咐过我只能你一个人看,我们也不敢动,一直放在箱子里。”

舌尖上的茶突然觉得有些烫。我放下茶杯,强制住手指尖的颤抖,拿起那张纸,缓缓打开,上面是他熟悉的俊秀飘逸的字体。内容很简单,只有短短的几个字——

“宜言饮酒,与子偕老。琴瑟在御,莫不静好。”

虽然简短,我却颤抖得无力拿起这张纸,只能由它飘飘然地落到了地上。这曾是我所期盼的安逸美好的生活,他也曾对我许诺过。

我明白他要对我说的话。现世安稳,岁月静好。

末语,你也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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