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态学教授无铭

这些日刘彻被逼的丝毫没有办法,天下人如今皆知先帝曾有旨意,堂邑侯府陈阿娇为傅家主母享一世优待。而傅家又许下充盈国库的条件。可若就这般放走阿娇,他心中不甘。可若不放,他就是不尊先帝,甚至有抗旨谋逆之嫌,毕竟先帝还在时他只是一介太。这还真让他为难至极。

正当他心中反复思量之时,桑弘羊求见,言之后宫人事繁杂,可将未受过/宠/幸和一些不受用的宫人放出宫去。一来可以减轻财政负担,二来也是天恩典,以消除市井间对帝王的种种猜测。

刘彻心思微转,少顷嘴角勾起一个并不明显的弧度,眼中深藏这阴鸷和暴虐,既然你傅家这么想抢走朕的皇后,那就得承受住朕的雷霆震怒。

“这件事朕会交于内廷处理。”

桑弘羊离开后未过半个时辰,宫内传下旨意,天感念宫人辛苦,欲放一批人归家享人伦之乐。并且自此后,后宫宫人每五年遣送一批。不说宫里有牵挂的宫人是如何感恩戴德,便说一直受尽冷落凄苦的安谷心中就霍然亮堂。她终于找到机会,再见天了。

在挑选宫人之时,忽有一面色白皙的女昏倒,也说不上是不是好运气,这个晕倒的女孩竟然意外得到了天垂青。

看着原本被帝王厌弃的女儿再度得/宠/,宫里许多宫娥姬女都暗中愤懑。

再次被临幸的安谷一朝得势,被封为安姬,并迅成为后宫最得帝/宠/的女人。

不久后,卫姬有孕,武帝得知消息心中高兴,封卫青为侍中、建章监,自此卫氏开始在朝内朝外富贵起来。

本来安谷得/宠/,卫夫有孕,武帝顺势抬举了卫青,这算得上是喜事。可就在这时,后宫突然出现多个桐木偶人,其上刻着的赫然是卫夫生辰,更有甚者,还带了王太后名讳。

如此“巫蛊”之术,历来是帝王所不容。武帝震怒,命长安吏严查此案。未出三日,张汤竟然追查到了被冷落已久且痛失胎儿的陈皇后头上。武帝有心给陈皇后机会,却不想她变本加厉竟然残害李夫人所育皇。

数日后,皇长不治,李夫人悲痛欲绝药石无用,自此常常垂帘避君。也引得武帝更加怜惜。

后宫种种,阿娇皆不在意。每日里,她都如一个隔世的女孩与青枝和青稞相依为命。现在的她无论是名义上还是在实际上,都是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女儿,是一个帝王厌弃的妃,甚至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。

“娘娘,郭公公带人来了。”见阿娇目光呆滞的跪坐在阳光下,青枝压下哽咽,上前轻声提醒。

阿娇轻笑一声,回头看着青枝,没想到前世是她陪着自己到死,这一世又是这般。不过已经足够了,至少她将兄长摘出了这场风波,也曾跟傅卿心意相印。

看向天际,阿娇嘴角含笑轻声哼起皇祖母最喜欢的那个小调,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之于归,宜其室家。桃之夭夭,有蕡其实。之于归,宜其家室。桃之夭夭,其蓁蓁。之于归,宜其家人。”

听闻当年皇祖父因着身份,未能给皇祖母一个正式的封后大典,那时皇祖母心中也曾是遗憾和失落的,却不想皇祖父在封后当夜,亲自高歌此歌,以抒心爱的女终于成为妻的喜悦。

这也是为何皇祖母会一世为汉室江山操劳的缘由吧,只为了帮心爱的男人将社稷传承下去。

“皇后失序,惑于巫祝,不可以承天命。其上玺绶,罢退居长门宫。”郭合一字一句念着与前世并无二样的旨意,就连面上的冷漠和不屑都如前世如出一辙。

“皇后娘娘,谢恩吧。”郭合皱眉,瞧着阿娇的模样心里厌恶。这等狠毒的女,如何配得上天?

阿娇冷冷的瞥了一眼郭合,坐在原地动都未动,半响才起身径自离去。终于要离开这个牢笼了,回到长门,回到她的归宿。

阿娇离开的那天,天降大雨。马车中的阿娇听着外面雨滴砸落的声音,心中有些恍惚。马车个吱呀地行在长安街的青石路上,响起与傅卿轮椅转动一样的声响,只一瞬间阿娇泪流满面。

“傅卿。”阿娇青白的唇色间轻轻吐出那个自己念着想着的名字。

到了长门园,刘嫖等人早早就等在哪里了,可这一次,阿娇并未向以前那般委屈的投入她的怀里。没有撒娇没有委屈,只是苍白一笑。可就是这么一个风轻云淡的神色,让刘嫖心中大痛。

是她害了女儿,让女儿变成了现在这般没有生气的模样。

“母亲,”阿娇冒雨跪在地上,抑制住心底的悲痛,低声道,“母亲,天有谋,母亲当明白阿娇的兄长只可建功立业却决不能行党羽之争。母亲可交好与命妇贵女却决不能影响朝政。”

“阿娇,你”刘嫖不知是因为被女儿点破了心思而愤怒还是因女儿受苦而哀痛,抬起手指哆嗦着指着阿娇,半响却没说出一句话。

“大兄多次于疆场之上浴血奋战,今日他所得的地位和敬重都是他应得的。母亲当初说的极对,二位兄长不应该只因祖宗蒙荫维系侯府富贵。”阿娇再叩,然后抬头固执的盯着刘嫖,声音铿锵,掷地有声,“可母亲也该知道,养士以谋求好名声,只会让天猜忌。这不是侯府立足之法。”

“要想真正能立足大汉天下,不被冤屈,不会被人构陷,兄长必须做到对外辱强敌,撒血回击;待同仁,谦和仁让,出将入宫,需有气度。不丢汉室傲气,也不能以权欺人。”任由雨水冲刷,模糊双眼,阿娇字字箴言。她虽刻意让兄长交好武帝看好的重臣,也常暗中卖好给日后武帝的心腹,可说到底再怎么谋划,重要的还是二位兄长和侯府不能再受帝王猜忌。

现在的阿娇无比清楚,若武帝真要算计侯府,那二位兄长乃至母亲,都避无可避。

等说完这一段话,阿娇起身踉跄向前,头也不回的进入长门园。

青枝见翁主行走不稳,赶忙上前扶着。阿娇侧,给予她一个干净的笑容。

青稞撑伞,泪眼模糊的向长公主刘嫖行了礼,毅然决然的跟随翁主踏入这个即将成为牢笼的长门园。

将要入冬的时候,猛降大雨,本来也是极为少有的。可偏偏这次不仅大雨,还带了雷电,大汉上下皆以为这是上天对天的告诫。

刘彻为天,虽可自请罪责,但到底也不愿时不时告罪祖宗天地。所以下令,日后上天再有告诫,丞相当代天以自咎。所以,当下免去窦婴丞相之职,封卫绾为相。

没有人知道,为何他会做如此决定,想来也只有他自己清楚。那日查到是那份先帝遗诏是自窦婴手中流出,当初为了摘出窦蔻,身为丞相的窦婴暗中促成傅卿上郡失踪之事,可如今又怎能如此陷害君王?若不是窦氏还无法拔出,他定不会只是罢免窦婴官位。

未过三日,匈奴铁骑退回漠北,同时刘彻再行和亲之举。而傅家也依着承诺,填充国库,并承担起重建边关之事。

正当大汉恢复平稳,朝廷上下皆是武帝心腹,内忧将处外患暂无。朝内朝外一番太平之时,长安又起风波。而风波的伊始就是——陈氏废后阿娇于长门葬身火海。

不管长安城如今是多么热闹,也不管多少人悲伤多少人感叹,此时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咕噜咕噜地行走在郊外的泥土路上。

阿娇窝在傅卿的怀里,叹口气,“上次远离长安,还是听闻你要成亲。”

傅卿低头,柔声问道,“离开了这里,你就再不是大汉最受/宠/的翁主了,你只是一个商贾的妻。真的甘心?”

阿娇抬起指尖,划过傅卿脸上那道极深的刀疤,眯眼巧笑,“那你放弃傅家在京师经营了多年的基业,甘不甘心?”

傅卿靠在背后的椅背上,回握住阿娇并不安分的小手。为什么不甘心?他本来就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。所谓醒掌天下权,醉卧美人膝的生活,在他看来,全然及不上日日/宠/溺着小阿娇。

“对了,小清宁现在怎么样了?我那时见他都没敢问御医的诊断。”阿娇咬唇,提到那个小小的人儿,她心中的喜悦也渐渐被哀愁心疼代替。

傅卿轻轻在阿娇脸颊落下一吻,原本俊美无双的脸上就算带了笑也会因为那道伤疤略显狰狞和恐怖。可这个神情落在阿娇眼中,就让她的心莫名安稳下来。

“那小现在能吃能睡,”提到儿,傅卿心里多少是有些遗憾的,儿出生他未能陪着,娇/妻遇难他未能及时出现,这是他前二十几年里最后悔的事。“为了避开天眼线,我已经让碧夫人和桑仁提前带了他回关中。等拜过了祖宗宗祠,我们就去漠北玩耍,然后再去漠南。如何?”

“傅卿,对不起。”阿娇将脸贴在他的胸口,原本明亮璀璨的眸也带了黯淡和苦涩。如果当时我小心一些,一定不会让小清宁受苦,如果当时我不那么任性一心求死,也不会落得日后难得嗣的地步。眼角的泪滴渗入傅卿的衣衫,阿娇知道上次为了给自己调养身体,傅卿和碧夫人付出了多少努力,可这都被自己毁了。想到前些日,碧夫人给自己诊脉时摇头的神色,她心头就忍不住抽痛。

傅卿揽着阿娇的腰际,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之上,浅浅一笑,“我们不是已经有清宁了?这样我就已经知足了。”唇间溢出一个满足的喟叹,傅卿接着开口,“阿娇,傅家血脉天下皆是,哪再需要你我承担延续先祖血脉的责任?”

阿娇搂着傅卿的脖颈,满足的露出一个清浅笑容。 miao bi 长安有阿娇

真好,傅卿,你还是我的,我还是你的。

长安城中,刘嫖呆滞而坐,半晌后,才默默落泪。

董偃将人抱在怀里,长叹一声,低声耳语着劝慰道:“这个结局未必不是最好的,所以你该高兴的。”

刘嫖抬头,凝视着这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男人,缓缓绽出一个笑意。是啊,傅卿一定能给阿娇幸福。就如眼前这个男人,会一直陪着自己终老。

刘嫖虽然眷恋权势,可她到底也是个母亲。在得知帝王手段和阿娇苦楚之后,她怎会再让女儿受到屈辱?

所以,在傅卿找上她的时候,她毫不犹豫的为二人安排。

只因,这个世界上相互认定的两人相遇相守一生,是多么幸运。当年自己错过,如今她不愿女儿的错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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